学霸君,能不能把6亿还了再暴雷?

2020年是不太平的一年,年初各种长租公寓相继暴雷;年底优胜、学霸君等培训机构接连倒闭。

资本狂轰乱炸,如今只余一地鸡毛。创始人发圈表示“绝不跑路、绝不推卸责任,问题不解决绝不宣布破产。”可直播又能倘然说出,自己没有责任也没钱还款这样的话。

什么责任、道德在利益面前,一文不值。

吃人的不是社会,是无良的资本家。

学霸君倒了

2020年12月26日,学霸君倒闭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开来,次日大量家长齐聚学霸君北京总部维权。

随后大量媒体开始跟进报道。

学霸君成立于2013年,是业内较为知名的线上教育品牌,早期业务和猿辅导和作业帮类似。

2016年推出线上一对一辅导,并将其作为主力产品进行推广。

所谓的一对一其实就是咱们的家教类似,优点是因材施教,缺点是贵,不止师资成本还有营销成本。

2018年前后多家线上教育机构纷纷试水一对一,从VIPkid、51talk 到 猿辅导、学而思,凡是叫的出名字的机构都入局了。

当一个市场的厮杀激烈时,成败取决于客源,客源来自营销,即广告投入。

花钱砸广告和成本价获客是大家惯用的手段,这就和当初的共享单车热一样。但是教育行业,尤其是一对一就决定了,这价格是低下不去的。

那怎么办?打广告咯,越多越好。

这时候,有钱的机构才能站稳脚跟,譬如学而思、猿辅导、作业帮。

 

资金不够雄厚的机构一个个被挤出市场,留下的巨头也慢慢发现,一对一的确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动辄几百块钱一节课的价格,真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。于是大班、小班、精品班是其他机构“曲线救国”的做法。分班制教学才是在线教育真正的盈利点。为了抢到更多的客源,多家机构都不惜亏本抢客:

比如作业班曾推出语数双提分班,33节课只需49元,还赠送99元包邮教辅礼盒;学而思的语文名师直播课,13课时只需19元。

但学霸君并没有这样的后手,没有其他的盈利点。

从家长们的爆料来看,和线下一对一比起来,学霸君的价格更低,基本上能便宜个70-80块一节课。

这就更离谱了,赚的少,花的多,还要低价卖课,还要砸钱投广告。多厚的家底啊~

怎么办?

学霸君的做法是,怂恿家长囤课。一次购买几百节课,这样一次就能到账好几万。有记者调查时发现,有大量的家庭主妇分期给孩子买课,甚至有家长在学霸君一次购买了近10万块的课程。

来自粉笔观察

 

目前来看,这些钱肯定打水漂了。

其次,怂恿代理加盟。加盟学霸君是需要线下开店的,虽然培训是线上一对一,但线下获客仍是主流获客方式。最重要的是,加盟费贵。

疫情期间,加盟商们通过短视频平台了解到学霸君,一些人通过借贷的方式加盟学霸君,最终巨亏百万。

有数据统计,学霸君近150名加盟商亏损总金额高达1亿元。代理加盟不仅能给学霸君“装点门面”,还能带来丰厚的现金流。

 

这种做法和长租公寓也是一样的,先圈钱再买地,教育行业则是先圈钱再砸广告揽客。

盘子越做越大,客源量的增长却没有跟上,资金兜不回来,只能垮掉。

2013年-2017年的四年间,学霸君一共获得约1.5亿美金的融资,此后再没有得到过任何投资。

而猿辅导仅在2020年就获得了35亿的融资;至于作业帮2020年,则融资23.5亿。不论哪一个,都比学霸君的总量多。

向外,没有流水进;向内则四处欠债。

学霸君欠了近6亿巨债:

欠54000名学生约5亿4000万学费;
欠供应商3000万;
欠员工工资3000万。

终于,这局玩不下去了,只能以倒闭告终。

钱都去哪了?

照理说,学霸君通过预付学费的方式已经进袋数亿元的学费了,更遑论加盟者的资金。

这钱是怎么没的呢?在直播中,创始人张凯磊说,钱,都砸给腾讯和今日头条了。

言下之意即,巨量砸钱搞营销掏空了学霸君的家底。

学霸君到底花了多少钱砸广告,没有具体的数据。

但我们可以同行们的砸钱手笔:2020年,猿辅导、学而思网校、作业帮和跟谁学四家机构分别花费15亿元、12亿元、10亿元、8亿元,用于暑期营销推广。

2021年1月21号,好未来发布最新一季财报,本季度亏损4360万美金,原因在于广告太多,这季度的营销费花了4.2亿美金。

而九个月时间里好未来共砸了10.19亿美元用于营销。动辄近10亿的营销费,我们很难定义这到底是教育行业还是快消品行业?

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烧钱的速度。

实际上,钱不止花在这。

经查询发现,学霸君最为艰难的2020年,张凯磊在张家港市斥巨资搞了一个“学霸君”数字产业基地,预计总投资30亿元。

据说这是为将来上市做准备。

来自百度快照
来自百度快照

 

此外,在苏州,张凯磊还成立了千闻云,作为学霸君上市的壳公司。

在学霸君倒闭前夕,这家公司已经投进了近亿元。2020年的9月份,学霸君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,但却豪掷255万装修苏州当地办公室。

学生的课时费和加盟商的代理费大概就是这么被花光的吧。

 

来自学霸君官网
来自学霸君官网

 

外界舆论满天飞,张凯磊终于坐不住了。

 

2021年1月12号,学霸君创始人张凯磊在朋友圈发长文:“学霸君绝不跑路,绝不推卸责任,问题不解决不宣布破产。”这封回应算是给学霸君的八年运营划上句号。

 

张凯磊表示,学霸君2017年以后就没融到钱了,多少次在死亡边缘徘徊,这次终于顶不住了。

愧对5万学子及家庭,辜负了近3万续费用户;对不起公司3000名员工和近万名老师;对不起100多个线下代理,害得他们的钱全打了水漂。

同时感谢同行接盘(后被同行否认),救学霸君于水火之中,让员工有工资可领,让学生有课能上。

对于外界的种种揣测和质疑,张凯磊也一一作了回应,比如:

关于成立新公司转移资产:没有转移资产,成立新公司是为了卖业务救学霸君,但是媒体瞎JB报道把投资人吓跑了,于是这事黄了,学霸君凉了。

关于不回应媒体:

媒体只会报道悲剧,比学霸君欠员工工资不发,家长交几万学费才上几节课就黄了之类,这是挤兑,是吃人血馒头, 不是合理行使监督权。不回应媒体,这才是对家长和员工负责的表现。

看完张凯磊这小作文,我都惊呆了,合着学霸君凉了是因为媒体报道导致的?

而后他在直播中回应用户的问题时,嘴脸更是难看。

之前的小作文里说自己于心有愧、坐立难安,败光了数万名家长的血汗钱,应该去坐牢。

可直播时立马变脸,他让家长去找招商局和相关公司闹,不要找他,因为他没钱。

 

 

钱去哪了?钱都砸到了腾讯和今日头条(广告营销费,广告吸引加盟商);至于会不会坐牢?张凯磊表示自己在法律上并没有责任。这话有点眼熟啊,前两天郑爽也是这么回应代孕这事的吧:我在境外遵守当地法律,在国内听从国内的指示。真是好一个厚颜无耻之人!

教育贷背后的育儿焦虑

张凯磊在回应信中说辜负五万多名家长,其中包括三万多名续费用户。

会有如此庞大的续费用户呢?他们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学霸君?价格当然是一方面,另一个重要原因则得益于销售的忽悠。

你以为只有一线城市的小朋友会上这种昂贵的一对一补习班吗?不,目标客户下沉你知道吧。补习班也不例外。

黑猫投诉上,你能看到大量四五线城市居民的投诉,学霸君欺诈,诱导消费、退费难等问题。

来自黑猫投诉

来自黑猫投诉

家住湖北仙桃的刘女士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销售忽悠,办理了分期贷,原本说好的不想学随时结束课程,且不需要额外缴费。

现在变成课没了,还得继续还贷款。

因为分期是和第三方金融机构办理的。刘女士月工资3000,现在每个月得掏出2000来还教育贷。

陕西咸阳杨女士每个月都要还1800块的贷款,然而全家一个月的收入也才三四千,现在孩子不仅没课上,全家还得咬牙继续还贷款。

在课还没上完的情况下,又被老师忽悠着囤了两万多的课,因为学霸君在双十一和双十二还在卖力搞促销。

甚至在2021年元旦还发过涨价声明。然而刚续完费不到一个月,学霸君就倒闭了。

这是典型的消费者欺诈。

 

 

但,学霸君并没有钱能退给这些家长,张凯磊在直播中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钱。

针对年轻人的培训贷早已有之,只是我没想到如今的教育贷是专为中小学生家长准备的。

 

更让人想不到的是,为了业绩,这些销售们已经开始欺骗工薪阶层和农民工群体。

 

这种钱,赚得心安吗?

 

透过现象看本质,为什么越来越多孩子开始上补习班了?

这大概源自家长们的育儿焦虑,当然也和我们常说的内卷脱不了关系。

 

“别人家孩子都上了,我们不上怎么行。”、“现在竞争这么激烈,不多学点肯定被淘汰。”以及“我不懂这个教不了他,得上补习班找老师教。”

 

中国家长对于孩子出人头地的热切期盼,对于社会压力的恐惧导致了他们不得不被卷进补习班的骗局。

 

学霸君只是其中之一,再往前还有优胜教育。

这些哪一个不是大平台,优胜二十年历史,说倒下就倒下了。

 

资本的全力碾压之下,消费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,没有人知道平台会在何时倒闭。

不给孩子上补习班是不可能的,什么事都能吃一堑长一智,可孩子的未来等不及。一边维权的同时,家长们又会开始寻找下一个“可靠”的平台。

这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事实。唯一能期盼的是,希望家长们下次长个心眼,囤课和贷款上补习班这事能少发生。有多大能力使多大劲,杠杆不要翘得太大,那么危机来临的时候,损失也会相对小一些。

最重要的是,假如培训贷、教育贷、消费贷能和校园贷一样,得到大力整治。

那么,被骗的家长一定会少很多。蛋壳倒下,有微众善后,学霸君倒下,无人接盘。前有优胜,今有学霸君,下一个倒下的又会是谁?在线教育的虚火,下一次又会烧伤谁呢?

 

参考资料:
小城家长困在“教育贷”:七成工资还债,咸菜蒸馍糊口,粉笔观察
学霸君加盟商绝境:流落街头想自杀、老油条中套 退伍兵负债百万,财经故事荟v


作者 老黑。早年做过技术,也做过自由调查记者,之所以写【一本黑】公众号,是想用最简单的语言,告诉大家,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鬼,不然你没法理解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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