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《云游》这本书太好看了,8.9分我觉得低了

最近两周,我一直在读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的《云游》。(带着它去了很多地方,车站、飞机上、海边、地铁、餐馆,它确实跟着我云游了一番)

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《云游》
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《云游》

[qgg_pink]【外国文学小说】云游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(Olga Tokarczuk) 者:于 9787220116827 四川人民正版新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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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本很难被归类的书。它写的是旅行,但又不只是旅行。

它是小说,但又混杂了非虚构文本。

它驳杂。自由。轻盈。神秘。

它没有一以贯之的情节,没有主要的人物,没有高潮,也谈不上结局。

然而,它包含一切,令人着迷。

或许,这就是瑞典文学院将诺贝尔文学奖颁给托卡尔丘克理由:「她的叙事富于百科全书式的激情和想象力,代表了一种跨越边界的生命形式。

 

01

 

 

关于托卡尔丘克,我们知道得不多。

我们知道她出生于波兰的一个小镇。她的父母都是教师。她从小就开始了大量阅读。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当个小说家。八十年代,她在大学里学的是心理学。自称是荣格的信徒。

1985年毕业后,她做过一阵子心理治疗师。但很快放弃了。她过于敏感,无法负荷这份工作。后来,她在伦敦待了一段时间,学英语,打零工,在书店读书……这些经历,也出现在《云游》的前几章,所以,你很容易将这本书看作自传。托卡尔丘克对此不置可否,她既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。这并不重要。

1989年她出版了第一本书——一本诗集——《镜子里的城市》。1993年,她出版了第一本长篇小说《书中人物旅行记》。1996年,她的第三部长篇小说《太古和其他时间》出版,并获得波兰最高文学奖尼刻奖。

1998年,她的第四部长篇小说《白天的房子,夜晚的房子》再次获得尼刻奖。

《白天的房子,夜晚的房子》
《白天的房子,夜晚的房子》

 

我去年恰好读过这本书。这是一本和梦密切相关的书,由许多碎片组合而成。书中贯穿始终的是一个圣女的故事,写得很有宗教感。同时,书中还有许多关于边界、梦境、女性的片段。

这种组织小说的形式,被托卡尔丘克称为“星群小说”,它不是线性的叙事,而是让声音散漫的分布,你可以从任何一个单元进入。

 

02

 

 

《云游》是另一本“星群小说”,它更复杂,也更自由。2018年,这本书的英译本出版,获得了当年的国际布克奖。

《云游》包含116个长短不一的篇章,其中有历史小说,有笔记,有短篇小说,有虚拟的信件。

打开这本书,你首先会收获一些关于叙事者“我”的印象。

“我”是一个靠打短工云游四方的人。

“我”曾在跨国企业的车间里组装过高级游艇的天线,在高档酒店里做过服务员,当过女招待、保姆,卖过书,卖过票,在一家小剧院的戏装保管间干过一整季……

“我”总是被破损的、有瑕疵的、有缺陷的、破裂的东西吸引。对畸形学非常感兴趣。

“我”周游世界,参观收藏人体标本的博物馆,在火车上、旅店、候机厅里写作。

如果你把这一部分作为全书的线索,那么,余下的部分,则是“我”的笔记和创作。

“我”会记下萍水相逢的一个男人,邻座的乘客,形形色色的路人。

“我”也会记下关于某些事物的看法。在这本书里,“我”谈到了:机场。护肤品的旅行装。火车。复制品和原作。旅行指南。维基百科。卫生巾。肚皮舞。舍利子。语言。岛屿。墙。地图。等等等等。

在这些介于描述与论述的文字里,你会读到许多奇思妙想与洞见。比如,关于旅行指南,叙述者认为:

“旅行指南给这个星球上所有的好地方带去了致命一击;出版量数以百万计,有各种语言的版本,那些书挖空了每个地方,再盖棺定论,另其面目模糊。”

当这些对平凡之物的思索引发我们的思维时,“我”也会繁衍出一些故事。

这些故事,大概关于两个方向:

一个是关于旅行,或者说关于离开的小说;一个是关于解剖学历史的故事(既有真实的,也有虚构的)。

 

03

我非常喜欢书中的两个有关离开的故事,它们始终弥漫着一种神秘气息,同时又是如此地现代。

第一个故事,关于一个叫库尼茨基的男人。

他和妻子、儿子在一个海岛度假。有一天,他们开车行路,妻子要求下车,然后和儿子走进橄榄树林,消失了。这个岛不大,但是警察没能找到他们。

几天之后,她们出现了。但是生活已经发生变化,妻子始终没有告诉库尼茨基她们去了哪里(实际上告诉了,但他不相信),为什么离开。

第二个故事,标题正是《云游》。

这个故事发生在莫斯科,顺便说一句,这本书里的故事,遍布世界各地。

一个叫安努斯卡的女人,每日照顾身患绝症的儿子,辛苦不堪,丈夫并没有给到多少支持。

有一天,她进入地铁,再也没有回家。她每日在地铁中游荡,和裹得层层叠叠的流浪女一起逃离。

这个“裹得层层叠叠的流浪女”,说出了一些类似箴言的话:

“停下来的人,必将被石化;停下来的人,必将如昆虫般被钉。为什么要强迫所有自由人定居下来,分配给我们的地址其实就是判给我们的徒刑。“行动起来,行动起来,离开的人是有福的。”

 

实际上,这本书名的波兰语“Bieguni”, 正是一个十八世纪俄罗斯激进神秘教派的名字。其支持者认为,原罪不仅应从精神上脱离,还必须要通过不断的旅行——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——才可以达到。

故事中这个裹得层层叠叠的流浪女,或许正是这个教派的现代信徒。

离开,游荡,运动。

04

 

关于人体解剖历史的探索,托卡尔丘克则繁衍了许多真实人物的故事。

我们在这本书中会看到一场解剖学大师鲁谢当众解剖女尸的表演,也会看到17世纪荷兰解剖学家菲利普·费尔海恩如何发现跟腱的故事,以及他的幻肢之痛。

为什么一本关于旅行、离开、奔徙的书,要加入这么多关于人体的知识和故事呢?

一个比较没趣的原因是:托卡尔丘克恰好在阿姆斯特丹获得了奖学金,可以花一整年时间研究解剖学的历史。

并且,她也因为这个课题,去到了世界各地的博物馆。

所以,这两个主题之间的联结,可能本身就是偶然。它们正好是作者在这个时期所关注的课题,于是,便被收纳进了一个大的文本里。

如果硬要给这两个主题找到一个连接点,或许还是对边界的关注和反思。生与死的边界,人在空间的边界。

不过,这本书最迷人的,或许正是这种容纳百川的结构和语言。它并非只有一个固定的主题,一条明确的线索,而总是在分岔,在繁衍。

如果不用“星群小说”这个标签,我读这本书的第一感受,其实更像在翻看一本照相簿。

相簿里的照片有大有小,有的是连续的人物,有的是不知名的风景,我们一页页翻过去,各种情绪被唤起,各种想法被激发。

固定的意义在这里并不重要,我们在这些印象和故事间游荡,充满奇遇和可能。

 

PS.这本书的装帧特别好,不仅好看,而且用心。读完书之后,你会发现封面上有许多对应。

PSS.这可能是过年前的最后一篇读书文章。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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